病者記錄：不要怕，讓自己刀槍不入

昨晚吃完六種藥倒下，一睡到天亮，一聲不咳（我這輪的咳嗽是沒法“無意識”發作的，每次咳嗽一定會驚醒自己，可昨晚真的一條貓睡死，很幸福）。

記得醫生說過， 其中一種藥是為幫助擴展氣管，讓我夜裡的呼吸更通暢， 喉嚨不會那麼癢，減少咳嗽機率。我想這也是我睡得安穩的原因了。不過醒來後就咳了兩下，腦子裡開始這麼想：器官的擴展可以讓呼吸更通暢， 不也同時讓肺部有機會接觸到污染源或髒東西？

的確是這樣，但也不得不這樣、應該是這樣。

我們的身體有兩個負起把關重責的器官：肺和肝。每一口呼吸所導入體內的塵埃什麼的都會經過肺部的過濾；沒一口吃下的食物都要經過肝臟排毒的處理肺臟和肝臟日日任勞任怨，時時刻刻都在努力工作，我們實在有必要多花心思照顧它們。生病總是一個警鈴的被敲擊，作為對我們這些粗心“主人”的提醒，應該更呵護為了讓我們刀槍不入而默默賣力的器官們啊！！但沒可能為了讓肺部不被感染到而不呼吸、讓肝臟不用接觸毒素而不進食，那是過度極端的恐懼在作祟，結果也會逼死人的。因為我們實在不可能完全不沾染到一點外來的有害物質，所以修復和加強免疫的作業才不容忽視。

敞開的胸懷或許會遇到不少有害的攻擊，或意外意料之外的不順；大快朵頤吃下的東西可能讓肝腸受苦（若每次都寸斷就有點overkill了吧XDDD）。我們在這個無所不有的大千訊息世界裡生活，吸納的訊息也好壞參半，需要自己嚴格過濾，去蕪存菁方可阻斷會傷害自己的刀槍。

我覺得沒有必要因為害怕受傷而不去接觸、接納新的訊息，不去開放地認識世界的新奇之物。要記得的是不時回到自己認知和身份的本源，不要被盲目地沖走，記得要detox接收到的雜七雜八的資訊，保護自己就好了。

病者記錄：純粹的回歸

咳嗽不癒， 斷斷續續咳了快兩個月，今天不得不登門求醫。

結果花大錢（與一般感冒時就醫的醫藥費比較）拎了六種藥回家， 包括醫生說的特效咳嗽藥水，一併服下，沒多久就昏睡了。幾個小時一眼晃去，我睡得好沉好沉，被老媽叫醒吃午飯時都還有些暈頭轉向。

可感覺這樣也不失為一種福氣，因為這一天真的過得好純粹——睡睡睡、吃吃、睡睡睡、吃吃……沒有餘力多想什麼， 也不願意多想，只希望好好休息，讓病體和自己重新和解並達到平衡，調整好生息的節奏。

回歸純粹，說得很輕鬆，感覺很遙遠，可是我相信自己這副賤骨頭還真的必須碰上生一場大病來迫使自己進入那個真正的“康復”狀態。很簡單地做著照顧自己的事，在爸爸媽媽的呵護下感覺自己好起來，其實是很幸福的事。

還有胸腔慢慢地不會被咳嗽的撞擊敲到隱隱作痛，那種被視作理所當然的自在感，也是值得感恩的。

病者記住了：健康不是必然，痊癒過程裡的回顧純粹， 是治療， 也是提醒。

閨蜜之必須

我認為我應該大聲宣布：閨蜜是必須的。

而且不只是女生需要， 男生也需要哦。

再來， 女生閨蜜未必限於女生（反之亦然啊！）……

就我來說， 一些男性朋友真的具備很棒的“閨蜜性”，兄弟們的心臟很強，而且對我包容有加，即便是覺得我無厘頭或歇斯底里到爆， 也都大度地承受著我的喜笑怒罵或淚崩狂笑……大概也因為我這一介女流實在也威脅不到他們的ego，看著我撒嬌、跋扈或瑟縮（花樣多到爆），都大致能夠冷靜/淡/漠視之， 聽我嘩啦嘩啦吐出苦水、八卦或冷笑話……保密的功夫當然也一流（至今沒有發生閨蜜兄弟捅我一刀的慘案^^），這是關鍵。

當然， 幸運的我要感恩：閨蜜幫的姐妹還是極貼心的寵愛者，和我患難與共，拍拍我的肩膀、抱抱憂傷的我。她們 總也會提醒我不能夠只是埋首於我的理想和浪漫主義， 要記住“身為女人”的必須掙扎以及自我保護。閨蜜姐妹們為我擦淚，牽起我的手，還梳理我雙翅的殘破羽毛——提醒我：“你還可以飛起來的， 勇敢一點！”

所以怎麼能沒有閨蜜啊我？

在這裡給大家鞠躬作揖， 謝謝你們的愛， 我也好愛你們啊啊啊啊！！！ <3 <3 <3 

協力協立， 不是那麼難

會到位於紅山的Enabling Village（新協立綜合社區服務中心， 簡稱新協立）參觀，主要是因為在那裡工作的高中學弟。他之前在臉書分享的點滴引起了我的好奇， 想看看這個空間究竟蘊含了什麼可能。

由於新立開幕時， 媒體已經有不少的相關報導，我不想贅述裡頭的設施有哪些。只要先說一句：抽時間進去逛一圈， 仔細留意裡頭的細節與用心，大概不難被感動——是身與心的有益體驗，值得一遊（原地是免費對外開放的哦）！

學弟帶我參觀了主要的設施，簡要但清楚地做著說明的他露出自信和積極的表情，可見他在這裡的工作感受到了滿足感。“助人為快樂之本”或許會被人當作很老套的說法， 但如果從事的工作能夠實實在在地對他人的生活起好的效果， 我相信也是很讚的自我提升！看到他這麼高興， 我也為他開心。

說回新協立。看到許多以科技輔助殘障或有需要者以提升他們生活品質的科技產品令我大開眼界，然而更感動我的是， 如學弟所說， 他們盡力在做的更包括利用生活中已有的產品或物件進行一些簡單（也盡量經濟實惠）的改裝或加工， 多一點為有特殊需要、需求的使用者做細心的制定(customisation）， 讓他們在日常生活裡處於一個被包容和接納的inclusive environment。

我們生活當中實實在在地存在了一群和大家不太一樣的社群，包括一天天老去、變弱的你我。怎樣讓每個人能夠在自己擁有的條件下自在、安全、有尊嚴地好好生活。我們不要去“可憐”、“同情”任何人，可以做也應該做的是大家協力 達到“協立”(我詮釋為 assist to gain independence)的效果——這是所有人一起成長grow together as one society的願景。

坐在周圍是Pathlight學校孩子畫作的空間喝咖啡，心裡慢慢是我暖暖。我們的社會有很長的路要走， 這是一條相互守護、彼此包容的路，很理想化、似乎很lofty and fluffy， 可是我不怕別人笑我相信這是可能的， 因為我願意盡我所能——協力協立！！！

偏見，需要先放下

我向來十分尊敬的Venerable Thubten Chodren來新，得知她在善友輔導中心舉行分享會，我自然要去聽講“上課”了。

師父分享了在美國一些監獄進行輔導工作的經驗，也針對在場學員的提問談到了若干可以嘗試的策略。我聽著，腦子裡不停地在做著“轉化”——假若把這些技巧和方法用在和校園裡的“頑固分子”的溝通上，是否也能夠達到和他們建立起信任和給予他們關懷的作用？

在我的理解和設想中， 是可以的。

師父提醒我們，面對作姦犯科的犯人，輔導員可能也會有偏見， 或是恐懼。偏見和恐懼可能阻礙他們有效地去聆聽和勸導他們輔導的對象，因為他們本身會無法投入和專注，而犯人也對偏見與恐懼甚是敏感，一旦覺察到歧視的眼光就不肯相信對方了。可是犯人不是生來就是罪人啊，他們也具備了佛性和可以發揮出善良品質的潛能，猶如諸佛菩薩百千萬劫裡不曾離棄眾生，還是努力要度化我們，輔導員也要堅持信念， 不離棄他們要幫助的對象。

我從中看到了教學環境裡的適用性。因為太多時候，成人（包括老師和家長）可能急於在孩子身上體貼標籤，還是剝奪他們的發言權、漠視他們的感受，導致雙向溝通的失靈和彼此關係的疏遠。我們的偏見讓“壞學生”、“壞孩子”顯得無藥可救，我們對他們的耐心太快被耗損殆盡，之後可能就會依靠眼裡的懲罰去達到管束的目標，或者完全放棄。這兩個可能性都是悲劇，我很不希望自己在與孩子們共赴的學習旅途上提早“洩氣”，所以絕對有必要做一些準備，好好從意識裡排出一些固有的偏見。要不離不棄地教好孩子，或陪同、引導他們面對和解決問題，都需要技巧和勇氣。

聽聞智者的教誨果然是受益無盡的。師父舉例說明的事項， 我想我都逐一對應得上教學圈子裡可能碰到的狀況。在腦子裡演練和歸納，希望日後育人能夠有效果。

要輕鬆扛起和孩子們一起背負的擔子，果然必當先放下無謂的偏見啊。

商家的提醒：賺錢莫忘公益

今天在臉書上看到朋友的帖子，是宜家(IKEA)今年的聖誕廣告視頻。

帖文裡說內有洋蔥， 就是準備好可能會老淚縱橫，我很認真看待這則貼心提醒， 因為我真的屬於那種容易哭哭的類型。

結果，我看了當然熱淚盈眶，還在心裡挖出有些心酸的回憶。

這裡自然就不破壞行情洩漏故事，各位自己去看吧！！

近年來有好些公司會在佳節來臨之際拍攝饒富創意的廣告， 借助社交媒體“一日傳千里”（一日吸萬讚？）的特性在網路上發布視頻，宣傳工作就讓網民代勞，有時還引起瘋傳如火的效果。社交媒體上的視頻是億萬計， 要在這當中突圍而出又要求相當的創意和實力。

溫情牌幾乎是永遠打不爛的，商家把自家商品和溫馨感人的親情關係鏈接在一起，賺人熱淚，又烙下廣告效應的印跡，高招也。故事性強一些的廣告甚至劇情和演員演技並重，帶觀眾進入情感重地絕非難事，而且還能夠引發看後的反思。

我覺得這裡也含有一些公益的效應。

商家趁著佳節把強調親情和友情的訊息帶給平日忙昏頭， 忙到可能忽略了身邊人的都市牛馬，未嘗不是一種公益imubiao的達成？誰知道啊，整天聽人嘮叨著要珍惜要珍惜，或許早已令人的耳朵和心都麻木了，可是藉由以牟利為主要追求卻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商家官高來做一把鎚頭棒，why not?

商家賺錢賺翻了，同時做一下功德，也是好事的。他們提醒我們要花錢供養資本主義啊，同時也要滋養我們的人際關係，好好去愛眼前人。

我是選擇這麼看的，你呢？

《一段出走的輪廓——寫在遺忘之際》@2015.12.04 《聯合早報·現在》“文藝城”

踩進去吧

漩渦狀的死亡

那叫做旅程的意念輪迴

踩進去吧

把歸來的念頭塞進行囊

留在外頭

不帶走不眷戀

當作

不曾存在

（一）片片

碎裂的片片，粘黏不回原初的模樣。

我看著，也只當是風景。花費許久才釋懷的轉念，這一輪漫長的兜兜轉轉帶我曲折地繞了宇宙一圈，經過百億光年的擦撞廝磨，如若無聲中進行的散亂舞姿，旋律是不存在的、秩序是多餘的。可是， 最後，我學會了自以為永遠無法掌握的那一堂課。

我看著，當作是風景。

碎片的顔色不停幻化，一片片就等同於一個個夢境、一個個想象，在黑色的無引力空間裏緩緩浮蕩，恐怕沒有任何目的地。風景嘛，本來就沒有移動， 而是最單純最純粹的存在。恰好擺放在我眼前的一連串巧合們，不遲不早，不偏不倚。

風景在瞬間的生滅，令人不知所措，又喜於當中的刺激和驚喜。這些因素細微至極，幾乎太容易就會被掠過。可是我沒有，它們與我之間存在著隱形的但確切的聯繫，密不可分的牽連與糾葛，苦樂不分的一片混沌似的。

越是穿梭在模糊的狀態中，越是鍛煉自己的好時機吧，因為總是相信一切大有可能越來越清晰。清晰就是好的嗎，我總會來個大哉問，模糊不也是一種觀看的模式？或許從一場混沌裡無意中過濾出的收穫才是最貼心的。

（二）凝視

無法說話以後，沈默成為心底連串的爆炸。如果是一顆玻璃心的話， 早就被爆炸的威力震得粉碎了。

這種時候，真感恩，我的心是一顆肉做的器官啊。

因為縱使血肉會受傷，會疼痛、會淌血；但血肉也會復原， 會結疤、會修復。結果是不是真的和原初一樣，未必立刻能夠知道，這裏就需要耐性了。耐著性子等待一下再仔細地確認一下便有答案。

但至少， 不如被粉碎了那樣，故事幾乎沒有其他延續的可能性了。碎片就躺在冷冷的地板上，一聲嘆息也發不出來吧。一個悶在另一個次元的嘆息？地板上的碎片， 趁機睡個覺吧，在沒有別的出路的困窘中反而能夠處於安然狀態。然後是想像，這出乎平日的想像——帶有異域氣味的出軌之舉，或許可以催發疏離的免疫力，繼而導引出意外的發展。

我便在瞳孔裡植入了其實是固執不願散去的身影。沉默使它日漸強大，呼吸如絲絲暖風吹在我的心上。瞳孔是它舒服的位置，在我的允許縱容下，陪我看著每日每夜的世界，卻不說一句話。不說一句話地在我的視線裡佔據地盤，伴我凝望。

那是比任何孤獨都絕對的平行關係。

（三）無意義

            追趕不到時間，最後徒留下萎縮的軀體。溫度總會驟降，血液頓時沁涼，以為這就是終點。

            追趕不到的時間，因奢侈而美。夜裡躺在床上， 等著最後一個“晚安sweet dreams”的祝福兌現，卻已清楚自己是多年無夢的睡眠狀態，沉睡的幾個小時是無法交代的空洞，沒有內容沒有方向沒有可預知的結果。有時候還希望不那麼快甦醒，而是能夠誤打誤撞地溜進一個秘密的入口，回到……

            回到哪裡呢？

            往往在如此的時刻才記得自己長期揮之不去的出走心態，從不需要計劃或籌備的狀態，莫名的焦慮永遠待命為其提供能量。多次都在旅途上按捺不住淚水的決堤，讓一陣陣疲憊和酸楚混雜的糾結團塊一邊相互衝撞，一邊流入沒有盡頭的黑暗。僵在原地，算哪門子的出走啊？我試過自我調侃，高聲地、尖銳地，但終究沒法持續太久就潰於自憐。

            明白這一切並無意義，是在某個輾轉反側的時刻。時間的前進不置可否，甚至彷彿出現倒退的怪異錯覺，我前所未有地感受著懼怕。顫抖著爬出被窩，只知道那是必須的動作；顫抖著寫下腦中無意識傾斜而出的語句，只知道我以後再不會如此這般。我會不會忘記發生過的恐怖細節？我會不會有能力回顧任何曾經多麼貼心的過往？

            過後，等我在時間的面前再度挺身立正時，什麼都沒有絲毫的意義了。

（四）解結

            到這裡就好。記憶終止。文字告一段落，出走宣告完成。